他们说得可怖,让赤红霄一早就把北镇抚司与地府阴司划了等号。
那里头兴许也有地府里的热油铁桶、烙铁鞭具、身旁的校尉会如地府里青面红脸的各色小鬼一样,替阎王细数着犯人的罪状。
地府里头甚至还不见日光,因为幽暗才生恐惧。赤红霄正在脑中描绘着地府的百般模样时,马车不一会儿就驶到了北镇抚司。
二人才下马车,赤红霄就被外头耀眼的日光刺得有些恍神。
北镇抚司朱红的横梁与檐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、极是鲜亮。顶上石青底色的匾额古朴沉静,正压住了那跃动的红。
大门外一对中规中矩的镇门石狮被日光晾晒得褪去了灰暗,只透出股敦实淳朴的白亮来。北镇抚司所有的一切都宛如这石狮般瞧之规矩,严肃地镇着其下所有的鲜活跃动。
猛然一观,竟与普通衙门的气势大差不差,这是人间会有的样儿,与那阴森的地府扯不上丝毫关系。
那些可怕的东西也许皆藏在其后的诏狱里,只是面上平平无奇。不过沈婳伊此番并不去诏狱,她对守门的校尉亮出了身份后,那校尉很快便把她领去了里头一处长官的房间。
待赤红霄跟在沈婳伊身后见到那长官时,她才知那长官不过是锦衣卫里头一个镇抚,并非是最顶端的大人物。虽只是夹在中间的一个普通官职,但好歹也是个五品官。
夏日燥热,那长官穿着纱绸所制的轻薄官服,那官服的色调与外头的横梁檐柱一样皆是朱红色,绚丽的朱红上头镇着许多繁复的鸟兽纹样,精细的同时官服也被各色绣线框得规矩又服帖。
因为官职并不算最高,那镇抚的云纱冠上并无多余的装饰,但他身上所着的大红蟒衣足够亮明身份。
他在镇抚司内办公都穿得严肃,沈婳伊难得来拜访一次长官,自然也拿出了最正经的阵仗,早就把奉銮的官服官帽穿戴齐整了。
赤红霄算是第一次见她身着官服,她身上官服是照着教坊司内提调女乐的款式改的,黑绿罗圆领袍上缀着销金宝相花,腰配着五品官以下所用的乌角带,头戴唐巾。
虽然她官服的料子算不上差,但与镇抚大人挨在一处,多少显得气量小些,活像是镇抚大人其后的跟班。
赤红霄正观察着这点细枝末节的不同时,沈婳伊没过一会儿也切入了主题,对那镇抚大人禀告着:
&ldo;上次江大人向东缉事厂托问的图案标识,下官这几日寻出了眉目。那日陆府内留下的记号,倒像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上隐夜阁的标识。&rdo;
沈婳伊边说边往前递了相应的文书:&ldo;二十多年前隐夜阁因牵扯进赵林两家的纷争内,被朝廷出面镇压。其间人员要么被捕,要么便隐姓埋名于江湖中,极难查清下落。
下官费了许多功夫,才获得了这点蛛丝马迹,之后若有新的动向,定会上报隐情。&rdo;
&ldo;乐坊司在江湖里埋了这样多眼线,所知的也不过这些。若换了江湖外的人员,只怕就连这点蛛丝马迹都难以辨别吧。&rdo;
&ldo;当年隐夜阁阁主夜鸦自称受了兵部尚书赵天昭大人的指示,刺杀当年的吏部大员林文山,失败后死于押送回京的途中。
他死之后,隐夜阁由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,这二十多年来都未有新的动向,因而消息才难查了些。&rdo;
&ldo;林文山……还真是旧事了。&rdo;
江镇抚听见这个名姓后不免沉思起来,嘴角也扬起了莫测的弧度:
&ldo;当年圣上派我等查抄林氏的时候,本官不过是锦衣卫内一个新晋的小旗。当年林氏家主林文山伏法时嘴硬的模样,本官至今都记得清晰。&rdo;
&ldo;都到强弩之末了他还与旁人大谈林氏百年之荣辱,再如何风光还不是落得个全族尽灭的下场,真是令人发笑……&rdo;
江镇抚沉湎于旧事时,沈婳伊的脸色略微动容。她不想被人发觉自己神情的异样,正经的同时顺着他的话头讲道:
&ldo;此案的确是多年前的旧事了,相关卷宗大理寺那儿应该记得更为详细。江大人若有兴致,可再寻出当年卷宗细细查看。
至于江湖上的事,下官能打听的皆已告知江大人了,之后如有新的动向,亦会及时上报……&rdo;
江镇抚见沈婳伊整理的相关文书细致准确,并无疏漏,因而也无多跟她谈事的心思。两人就着沈婳伊收集到的那点江湖事谈论了一会儿,这场对话倒也结束得迅速。
等沈婳伊退出江镇抚所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