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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椅中,端着一盏茶,隔着满堂的喧腾与那尊灿灿的金身,提起唇角,朝他颔了颔首。

杀伐果决、在北城代表一片天的孔家当家的,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
高山红站在台上,金身在侧,彩声盈耳,风光无限——

于是顺理成章的,孔世容身旁那个整晚都在无理取闹、闹得人尽皆知的孔家少爷,那个座位,此刻已经空了,他也不曾留意到……

当然了,也不用留意。

花言巧语的小骗子罢了。

戏子志得意满地,享受着这满堂的艳羡,做着他青云直上的美梦。

台上锣鼓喧天,护法金身煌煌。

……

四层阁楼大概是还未启用,落满了灰。

少年皱了皱眉,强忍下了被灰尘扰得发痒想要打喷嚏的冲动,伸手果断弹走一只正要爬上枪管的蜘蛛。

如黑夜中蛰伏的大型猫科动物,整个人趴伏在窗后的阴影里,弥真正透过窄窄的窗缝,牢牢锁住楼下戏梦园的正堂。

蜘蛛飞了。

少年眼珠子几乎都没过细微的震动。

枪管依然是从窗缝里探出去,稳稳地架着。

楼下的彩声盈耳,弥真尽收眼底。

看下面众生百态,痴嗔妒羡恨,每个人都像是挂着张精彩的面具在脸上;

看高山红立在台上风光无限,朝着三楼包厢的方向笑容满脸;

看戏子正做着他青云直上的美梦。

——殊不知kar98k的瞄准器标,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
弥真凝神摒气。

这一刻,他好像被放进了一个无声无息无一切的单独盒子里,周围的一切锣鼓笙箫仿若瞬间抽离,消失……

如沉入海底,深水之下所有的干扰都离他远去了,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外头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绵长而平稳的呼吸。

指尖搭上扳机。

——很奇怪的感觉。

触碰到扳机,就像翻开了一本功德账,于是这些天里在脑子里翻腾的那些东西,什么紧张、害怕、爱与正义、恨与恐惧,统统都消失了。

——他整个人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
在瞄准镜里默默倒数三秒,弥真果断扣下了扳机。

……

弥真是会用枪的。

也是再小一些的时候,大概十岁出头的日子,硬跟孔连鹤学的。

当年孔连鹤在日本读军校,第一年的射击课拿了全年级断层式第一,教官说他是他教过最好的学生……

那时候弥真才读小学,对待大哥那是如兄如父,是敌是友,又爱又恨,纯雄竞态度。

他听孔连鹤的枪使得那么好还得了讨厌的日本人的夸奖,立刻就不干了,趁着寒假放假,死缠着孔连鹤教他,铆足了劲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——

必须证明下那日本教官连孔连鹤都夸,也是没吃过什么好菜!

然而孔连鹤原本并不肯教,只当他是一时兴起,拒绝的毫不犹豫:「小孩子学这种东西干什么,等你长大。」

「我不要!你就是想找借口偷偷自己练,怕我超过你!」

孔世容倒是乐呵呵地在一旁劝,吞云吐雾得慢悠悠:「技多不压身嘛,万一以后我俩不幸死翘翘了,他拥有一门手艺做做赏金猎手,总比上街讨饭来的强。」

说这一顿,转向弥真,「还是我可爱的宝珠,爸爸死了你也要殉葬?」

「你又不是皇帝,殉哪门子藏!」小小的弥真白眼翻上天,「还有,不许叫我这个名字!」

孔连鹤还是不答应,「这东西那么危险,万一准头不够——」

话没说完,弥真已经动了手。

他侧身、抬臂,一气呵成,劈手拔起腰间别着的弹弓,拉弓、瞄、射,整套动作快得叫人眼花。

只见石子破空而出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精准射中百米开外那棵柿子树上挂着不足小拇粗细的果枝——

枝头一颤,那颗金黄柿子沉甸甸、完完整整地坠了下来,落在地上,裂开一道口子。

孔连鹤接下来还有一箩筐反对的话看似是堵在了喉咙里。

这一招倒是很有说服力。

次日,孔连鹤一大早就把弥真拎起来去了靶场,一路还要听这小崽子嘀嘀咕咕「是要学但不是这么早」「又不是要去猎野鸡还要选动物活跃时间」「冬天早上不睡觉干嘛呢」……

烦的孔连鹤恨不得将他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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