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姚边云的举止行动都给他一种很匆忙的、慢一秒就会出事的感觉。那些话也只说一半,让人听起来云里雾里的。他说他不能直接说,不然的话会死。然后又让姚挽潮一定要先去那个地方。
现在他想,应该是姚边云在尽自己的方式让他明白这一切的经过。怕他看到这三份报告单的时候还一头雾水,或者不愿相信,所以先安排了育才托班的那一出。
超s级魔物的出现肯定跟姚边云脱不了干系。但是姚边云这么做,又看得出来他不是坏人,甚至在尽全力帮助我找到真相。
苏橙看着那三份报告单,又抬起头:“那份法阵的图纸也是姚边云给你的?”
姚挽潮点头。
“那他还给了你什么?”
“我的治疗方案。”
苏橙瞪大了眼睛。
姚边云留下的那一大沓资料,剩下的那一部分,全部都是他的治疗方案。怎么帮他像清理林望和孙佳楠头部的故障一样,把他头顶的故障拿走。治疗手段、手术方案,厚厚的一大套。
苏橙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找到可以给你做手术的人了吗?或者,还是把姚边云找回来比较好?”
姚挽潮摇摇头:“找不到。”
他在数据部找过好几天,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。姚边云好像是刻意把自己给藏起来了一样。
苏橙问:“难道没有其他办法?万一失败了呢?”姚挽潮说:“失败了的话,你们一定要把这个区域守好。”苏橙明白了。这就是姚边云把职务率先放给他们的原因。
苏橙又问:“一定要现在去做这个手术吗?还是说,要不缓缓呢?现在还有那么多不确定的事情。”
姚挽潮摇头:“多等一刻,多一份危险。”
确实,如果他的情况跟林望他们一样,那就意味着他可能也会在某一时刻跟姚玉涵一样躺进医疗室,生死未卜。
而且,因为目前为止,好像很多事情的原因都扑朔迷离,不少线索一直找,但是一直断,他的记忆,或许就是最大的线索,姚家人把他认回去,却不许他想起过去的事,他的记忆很重要。
已经试过太多错了。这次手术他安排了很久,完成的概率还是很大的。毕竟姚边云给的材料都非常齐全。
他说到这里,偏头看向门里面。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俞寄舟躺在床上,若若守在床边,小手还握着他的手指。姚挽潮看着那个画面,声音很轻:“而且,我好想快点把他们想起来。”
999只千纸鹤
俞寄舟醒来的时候,天花板是陌生的。
他躺在不认识的床上,盖着不认识的被子,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清冽的木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的第一反应是心慌。
他的手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,指尖碰到了一团温热的、毛茸茸的小东西。他偏头,若若蜷在他身侧,小脸埋在枕头里,睫毛垂着,睡得很沉。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头发,那团温热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从水底捞上来一样,一下子回了暖。他想起之前的一切——托班,走丢,塔台,接待室。
他慢慢松了一口气,耳朵却听见一阵折纸声。
姚挽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有张已经对折的蓝色正方形折纸。他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,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得很柔和。俞寄舟看过去的时候,姚挽潮似有所感,也抬起了头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,俞寄舟呼吸一紧,心慌,心动,全挤在一起,一时分不清谁先谁后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爱人了。灯光落在他眉眼间,翻书的手指停在页缝里,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是在等一个睡了很久的人醒来。
俞寄舟恍惚了一瞬,觉得江挽潮好像回来了。但他很快压住了那个念头。江挽潮已经不在了。这个人姓姚,不姓江。
姚挽潮合上书,朝他微微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醒了?”
俞寄舟想撑着坐起来,但他刚动了一下,就发现若若还枕在他的手臂上,他立刻停住,小心地把手臂从若若脑袋下面抽出来,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炸弹。
姚挽潮站起来,伸手扶住了他的后背,帮他慢慢支起上半身。俞寄舟腾出一只手,轻轻摸了摸若若的头顶。小家伙在睡梦里翻了个身,咂了咂嘴,睡得更沉了。
俞寄舟靠在床头,一抬眼,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目光,谁也没说话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若若均匀的呼吸声。
俞寄舟先开了口,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过来的哑:“抱歉,打扰了。我也不知道若若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
姚挽潮听出了他话里那层薄薄的戒备。他没有绕弯子:“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