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悼词,他只是良久地看着故人的牌位,仿佛把两人半生的交往在心中回溯了一遍,之后他慢慢起身,用手擦了下脸。
他的眼泪停了,周遭人的悲痛才开始。
这时,这场葬礼才开始了他真正的意义。
袁熹安慰了几句骆家遗属,终于走到了巴木的对面。
他们两个身上各种血仇,此时却对对方微笑了下,巴木甚至有些感动,上前揽住了袁熹的肩膀。
袁熹拍了拍他的手臂,好像说了几句什么,巴木点头,过一会这些蛮族便全数离开了。
刚刚还一触即发的气氛松弛下来,好像这些蛮族从未出现过,袁熹这才开始和这些下属搭起话。
他一直都没什么架子,可大家好像都很怕他,但对他的敬仰和向往让这些小将们还是忍不住同他靠近。
林与闻和沈宏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握在一起了。
“好男人啊。”沈宏博由衷感叹。
“男人中的男人。”林与闻跟着点头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袁宇,站在他俩背后翻了个白眼,“要不是我哥,你们俩今天就完了。”
“诶,”林与闻看他,“你怎么会来,你今日不该在宫里当值吗?”
“扬州卫那边来人找我叙旧,我感觉不对劲,一去内阁问李承毓,才发现这些武将竟然一起上了折子要来送骆大人,”袁宇道,“我想到你说过图门要来祭拜的事情,就马上跟圣上说了,圣上让我带锦衣卫来,说万一出了乱子,就要立刻控制住局面,决不能影响和谈。”
这要是平时,林与闻还是会很感动的。
可袁熹这么一露面,显得什么五城兵马司什么锦衣卫的都有些小儿科了,这就是气场,这就是一人抵千军。
“嗯……”林与闻眼神乱瞟,没打算领袁宇的情。
“林与闻!”袁宇这边正要叫,肩膀却突然被揽住,“季卿,怎么又欺负小若?”
“大哥。”又向着林与闻,其实自己才是袁家领养来的那个吧。
沈宏博心情激动,整整衣领同袁熹行礼,“袁大将军,久仰。”
袁熹笑眯眯,“沈大人,今天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你,你认识我?”
“自然,顺天府尹气度非常,这样的乱局里也能处变不惊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他那是已经吓得灵魂出窍了,林与闻心里想,但是看沈宏博那个少女怀春的样子,他实在不能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。
沈宏博又磕磕巴巴说了些什么从小就很喜欢袁熹之类的奇怪的话,最后才想起来他自己今日的职责,去找骆家人谈出殡的安排去了。
等只剩下自家人,袁熹就又变成了那个大哥,摸摸林与闻的脸,“怎么觉得小若又瘦了,刘师傅是不是苛待你了?”
“大哥……”林与闻委屈巴巴。
“叫上仲卿,”袁熹吩咐袁宇,“咱们一家人中午一起吃顿饭,我请客,小若来定吃什么,你最会研究这些。”
哈,他现在甚至变成了袁家的仆人了,袁宇翻着白眼想。
……
袁澄皱着眉匆匆赶来,“袁大将军,你来京城干什么?”
“袁尚书,刑部怎么还过问起我的军务来了。”袁熹也皱眉。
林与闻想了想,跟着皱眉,“袁指挥使,你能别给我夹肥肉吗?”
“……”
四个人同时笑了出来。
袁熹对袁澄招手,“跟兵部打过招呼的,你别担心,圣上也不会怪罪我的。”
袁澄忧心忡忡,“你不能仗着圣上信任就胡来。”
“你都说了,圣上信任我,我这时候不胡来,难道要等他不信任我了再胡来吗?”
“大哥!”袁澄这时候才终于有个弟弟样,不满地坐到袁熹一边,问,“赢九见到了吗?”
“见到了的,本来想带着他一起来,但是他得跟着礼部的安排走,”袁熹有些骄傲,“你别说他现在还有几分文官的样子,当年的决定果然没错。”
“大哥?”林与闻看袁熹。
袁熹叹一口气,“他兄长当时被巴林放血而死,他心里恨得不行,我就不能再让他上战场了。”
“不然他的人生就只有两个结果了,要不就是巴林死,要不就是他自己死。”
袁宇抿起嘴沉默,深有同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