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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再怎么装,也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影子,她的人生是在吴老师的生命里吸血,是偷来的!
现在,她终于又变回影子了,在水中下沉,下沉。
李诚伟满心快意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李诚伟麻木地看向黎宝,“我是被文悦引诱杀人,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好一个被逼的,你姐的刀架你脖子上了吗?”黎宝说:“欺负她躺在病床上,说不了话是吧?”
李诚伟皱眉,“我只是说出真相。我杀了人,我认,但我不是唯一的凶手,不该只有我一个人被判刑吧?”
“你很聪明,你把文悦拉出来,在她醒来,提供证词之前,你会一直待在看守所,你的命也得一直留着。”黎宝笑道:“你知道你自己虽然杀了四个人,但一时半刻还死不了。”
听到四个人,李诚伟眼神阴沉下去。
“你刚才有一段话是编的吧?你自己也发现了,其中的逻辑前后矛盾,所以你几句话带过去了。”黎宝说:“需要我提醒你是哪一段吗?”
李诚伟很轻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杨甜甜就是你杀的,如果文悦不是确定这一点,她怎么放心让你去杀张小贞?”黎宝来到李诚伟身边,他和重案队其他人不同,总是审着审着,就和嫌疑人贴到了一起。“你说你否认,其实是因为你说到这里时,意识到逻辑混乱了,你必须向我表达,你没有杀杨甜甜,然而实际上你向文悦承认了杀死杨甜甜的事实,你们的合作才得以推进。”
李诚伟抻着脖子,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黎宝点点头,“你最好是祈祷文悦醒不来,不然你离上庭不远了。”
南桂山上三起命案的脉络已经清晰,但文悦作为重要嫌疑人,她的证词十分关键。李诚伟被转移到看守所,李江洄做好了长线准备,但两天后,毫无起色的文悦居然醒了。
黎宝来到医院时,文悦已经能够说话,她的精神状态不佳,双眼红肿得厉害,据说不久前刚与何尚君抱头痛哭。医生交待,对她的审讯随时可能因为她的身体原因而中止。
从地狱门口游荡了一圈回来,黎宝明显感到文悦的气质改变了,上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,她还维持着冷清文雅的皮囊,此时肩膀缩着,不敢直视警察。
“李诚伟都招了。”
“我,我认罪。”
文悦几乎在黎宝开口的同时说话,黎宝挑了下眉,“你雇佣李诚伟杀死张小贞?”
文悦仓促地低头擦眼泪,声音虚弱,“我鬼迷心窍,我当时真的好恨她,肖佳佳经常说要是没有她就好了,但其实我才是那个想要张小贞去死的人。”
何尚君紧紧抱住文悦,情绪比文悦还激动。文悦轻轻推开她,“妈,你让我好好说,我死了这一回,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。”
“何女士。”黎宝做了个请的姿势,小创进来,半拖半劝地带走了何尚君。
“为什么买凶?”黎宝问,“就因为陈钢向张小贞表白过?”
文悦整理了片刻情绪,看向输液瓶,“我从小就是个笑话。”
妈妈是小三,自己是小三的女儿,小三这个难听的字眼,比朋友、恋人更早烙印进她的血脉。她目睹何尚君被文家人羞辱,目睹父亲来偷情,又目睹父亲有了更年轻美貌的小三。
她憎恶母亲是个小三的同时,对小三一词产生了隐秘的渴望。它就像毒品,她明知它将会把她带入深渊,却追求那背德的快感。
何尚君自己做了小三,却用大家闺秀那一套教导她,她成了一个极端扭曲的人,面上是人人称赞的淑女,里子却早就烂透了,她对正常的爱情不屑一顾,只有成为小三才能让她快乐。陈钢这样普通的人,能进入她的视野,完全是因为他有个看似幸福的家庭,她要破坏这个家庭。
可她没想到,陈钢看上的是张小贞,表白失败,陈钢才拿她当代餐。她哪里不如张小贞吗?男人就喜欢这种从农村出来的货色?她越是注意张小贞,就是意难平,连同做小三的快乐也消失了。
肖佳佳的抱怨点醒了她,对啊,为什么不让张小贞消失呢?但杀死一个人,她做不到,她需要帮手。而天意都在给她递刀子,李诚伟走入了她的视野。这个无业游民是李三果的儿子,总是盯着张小贞。

